第7章

他曾亲手抱起姜晚晚,说她是阴司的英雄。

他曾当着所有人的面说:

“姜晚晚执笔判恶,亦有慈悲。”

现在这句话,像一巴掌打在他自己脸上。

姜晚晚见他不说话,终于急了。

她伸手想拉他的衣袖。

可她人在阎罗殿门里,碰不到他。

“无咎哥哥!”

“你说话啊!”

我娘躺在地上,眼神也有些空。

“晚晚那场鬼潮,真的是你”

姜晚晚猛地看向她。

眼底闪过一丝狠。

“娘,你都要死了,还问这些干什么?”

我娘僵住。

她像是没听懂。

“晚晚”

姜晚晚声音尖了起来。

“你们不是说要送我入判官殿吗?”

“那就送到底啊!”

“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?”

“难道你们想让我摔下去吗?”

我娘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。

直到这一刻,她好像才看清自己护了五百年的女儿。

可太晚了。

姜晚晚咬着牙,继续往前走。

第三道台阶亮起。

又一段影像展开。

忘川寒狱边。

我被丢进冰水里,血在水中一点点散开。

姜晚晚站在岸上,握着我的判官笔,低头看我。

她对身边侍女说:

“寒狱封印再加三层。”

“别让姜梨这个贱人爬出来。”

侍女犹豫:

“可族长说,只是关她养伤。”

姜晚晚笑了。

“她若真养好了,回来抢我的判官笔怎么办?”

“就让她在里面烂着吧。”

画面里,我在水中挣扎,十指抓着寒冰,指甲一片片翻开。

姜晚晚站在岸边,甚至嫌恶的退了半步。

“真难看。”

“告诉外面,就说姜梨自己羞愧,不愿见人。”

水镜散去。

殿外再没有人说话。

我娘捂着胸口,呼吸急促。

我爹抖着手指向姜晚晚。

“你你当年说阿梨不愿见人”

姜晚晚烦躁地吼:

“那又怎样!”

“她都废了!”

“废了的人留在外面,不就是给姜家丢脸吗?”

“我替你们藏起来,有什么错?”

这一句话,终于把我娘最后一点力气抽干。

她瘫在地上,嘴唇发抖。

“晚晚,阿梨是你姐姐啊”

姜晚晚笑了。

“姐姐?”

“她算什么姐姐?”

“她不过是我命里该有的那支判官笔。”

谢无咎猛地抬头。

“姜晚晚!”

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。

姜晚晚看向他,眼神里全是不甘。

“你也要怪我?”

“谢无咎,你有什么资格怪我?”

“当年剜她骨头的人,不是你吗?”

“你手上的血,比我少吗?”

谢无咎脸色一白。

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

姜晚晚笑得更尖。

“你现在装什么清醒?”

“我恶毒,你就干净了?”

“你明明知道她求你。”

“可你还是剜了她最后一块骨头。”

“因为在你心里我更重要,不是吗?”

谢无咎喉结滚动。
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我看着他们互相撕咬,忽然觉得挺没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