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觉得,姜晚晚赢了。
我也没说话。
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回来的骨头。
它还在发抖。
像受了五百年的委屈,终于认出了回家的路。
白无常急得脸都白了。
“女君,真的让她入殿吗?”
我轻轻抚过判纹。
“急什么。”
阎罗殿里的鬼火越来越盛。
姜晚晚站在生死簿前,判官笔高高扬起。
她回头看我,笑得几乎控制不住。
那张脸明明还挂着泪,却已经藏不住恶意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看看。”
“地府最后还是认我。”
“你拦了这么久,不也就是看我走这几步?”
我娘听见这话,脸色微微一僵。
大概她也没想到,自己拼了命护着的女儿,会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嘴脸。
可她还是没有责怪。
她只是虚弱地说:
“晚晚快写名受印”
姜晚晚连头都没回。
她一步踏上台阶。
阎罗殿忽然一震。
原本明亮的鬼火里,慢慢渗出一道黑色。
谢无咎脸色一变。
“不对!”
姜晚晚也停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下一瞬,生死簿上浮出一行血字。
“借骨执笔。”
“阴德有污。”
姜家众人一片哗然。
“什么借骨执笔?”
“阴德不是圆满了吗?”
“生死簿怎么会出血字?”
姜晚晚脸色惨白。
她下意识回头看我。
我坐在帝座上,对她笑了笑。
“写啊。”
“不是要做判官吗?”
姜晚晚咬牙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第二道台阶亮起。
这一次,出现的不是血字。
而是一段影像。
画面里,酆都北境鬼门破了。
恶鬼潮汹涌而入。
年轻的姜晚晚站在鬼门旁,手里拿着一枚破界钉。
侍女吓得发抖。
“姑娘,您真要这么做?”
姜晚晚声音很轻。
“族里那些老东西总说我不如姐姐。”
“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阴司的救星。”
侍女哭着问:
“可恶鬼进来,会死很多阴魂和鬼差的。”
姜晚晚冷冷看了她一眼。
“死几个低贱鬼差,换我立功,不值吗?”
画面到这里,殿外死寂。
那些刚才还替姜晚晚求情的族老,脸色一下变了。
北境鬼潮,是姜晚晚成名之战。
那一年,阴司死了三百多名鬼差和无数阴魂。
姜晚晚用判官笔镇住鬼门,救下酆都。
从那以后,她成了阴司人人敬仰的执笔女君。
可现在他们才知道。
鬼潮,是她自己放进来的。
“姜晚晚!”
一个族老眼睛都红了。
“我孙儿就是死在那场鬼潮里!”
“他才八十岁,刚入阴差籍。”
“我们全族供着你五百年,原来你才是害死他们的祸根!”
姜晚晚慌了。
“假的!”
“都是假的!”
她急急看向谢无咎。
“无咎哥哥,你相信我,我没有!”
谢无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脸色,第一次难看得像纸。
因为那场鬼潮,他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