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回头。
我娘吩咐族人。
“把姜梨送去忘川寒狱,别让她在这里吓着晚晚。”
我慢慢开口:
“爹,娘。”
我第一次这样平静地叫他们。
“我到底什么时候,才能不用让她?”
我话音刚落。
我娘忽然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额头还流着血,却把姜晚晚死死护在身后。
“你已经是酆都之主了。”
“你什么都有了。”
“可晚晚只有这一次入判官殿的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“所以呢?”
我爹转身看向阎罗殿的方向,忽然双手结印。
姜家族长印从他眉心飞出。
我娘也跟着闭上眼。
下一瞬,他们两人的修为像被撕开的洪水,疯狂涌向姜晚晚。
“晚晚,别怕。”
“娘送你入殿。”
白无常脸色大变:“女君,他们在献祭!”
我当然看出来了。
他们用自己的修为,强行补上姜晚晚被剥走第一道骨头后的缺口。
五百年前,他们拿我的骨头补姜晚晚。
五百年后,他们终于舍得拿自己的命去补了。
可惜,还是为了姜晚晚。
从头到尾,都不是为了我。
我娘的头发一寸寸变白。
我爹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。
阎罗殿门震动。
原本暗下去的鬼火,又亮了起来。
姜晚晚擦干眼泪,踉跄着站起身。
她看向我时,眼里的可怜一点点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看,你还是拦不住我。”
我娘倒在地上,气息微弱,却还在冲她点头。
“去晚晚快去”
姜晚晚站在阎罗殿门前,回头看我。
声音不大,却足够所有人听见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?”
“你这辈子最可怜的地方,不是没了判官笔。”
“是就算你成了酆都之主,爹娘还是选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得更甜。
“你问他们,什么时候不用让着我。”
“答案不是很明显吗?”
“永远都不行。”
她指尖轻轻抚过判官笔。
“你炼成判官笔又怎么样?”
“最后还不是握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疼了五百年又怎么样?”
“他们心疼的,还是我疼不疼。”
殿外鸦雀无声。
姜晚晚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柔弱皮囊。
她看着我,眼底全是恶意。
“你当年就该死在忘川寒狱里。”
“那样大家都会轻松很多。”
她笑着转身,踏进阎罗殿门。
“你不是酆都之主吗?”
“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。”
“看我拿着你的判官笔,做正殿判官。”
姜晚晚踏进阎罗殿门的那一刻。
姜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我娘倒在地上,脸上却露出笑。
“成了”
“晚晚成了”
我爹撑着最后一口气,死死盯着殿门,像是只要姜晚晚受封,他们死也值了。
谢无咎也抬头看着鬼火。
他眉头还皱着。
可眼底那点紧绷,明显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