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半小时后,我终于回到了老家。
老房子的灯还亮着。
我爸妈都没睡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,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我爸在旁边剥花生。
看见我拖着行李箱进来,我妈愣了愣。
“阿淮?你怎么”
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我身后的行李箱上,声音一下子变了调。
“这是咋了?”
我爸放下手里的花生壳,站了起来,眉头皱得很紧。
我放下行李箱,走到他们面前,鼻子一酸。
我把这三年的日子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从第一次端午节的素粽子,到每次过节时的差别待遇。
从我每个月交房贷、交生活费,到何瑶那六千块钱工资的去向。
从岳母到处跟人说她女儿孝顺,到我发烧395度被要求自己打车去医院。
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我的声音还是抖了一下。
我爸妈听完,沉默了整整半分钟。
然后,我妈第一个哭了出来。
“我的傻儿子啊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怎么不早点跟妈说啊”
她一边哭一边捶着我的后背,声音里全是心疼和自责:
“妈还以为你真的过得好”
“你一个人在医院挂吊瓶,你咋不告诉妈啊”
我爸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,抽烟的手在抖。
一根烟抽完,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,声音低沉,像是在压着火:
“离婚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我爸。
我爸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沉:
“离,必须离。”
“那种人家,多待一天都是糟蹋我儿子。”
我妈抹了把眼泪,搂着我的肩膀说:
“你爸说得对,不就是离婚吗?现在这社会,离婚的人多了去了,不丢人!”
我爸蹭地站起来,拿起手机就往外走。
“爸,你干嘛去?”我叫住他。
“给我发小打电话,老周,你周叔叔,做了一辈子离婚官司的律师。”
我爸头也不回地说,“这笔账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他们何家吸了我儿子三年的血,我得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!”
当天晚上,我爸在电话里跟我周叔叔说了一个多小时。
第二天一早,周叔叔就开车来了我家。
我把这三年的账本、转账记录、发票截图、聊天记录,整整打印了两百多页纸,用一个活页夹装好,递给了他。
周叔叔翻了一刻钟,合上文件夹,看着我笑了笑:
“阿淮,你这工作习惯救了你,这案子,有两个方向可以打。”
“第一是夫妻共同财产,房贷和家里的日常开销全是你一个人承担的。”
“这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,你至少能追回一半。”
“第二,如果你能证明何瑶存在重大过错,比如家暴、出轨、转移财产,那财产分割会对我们更有利。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出轨我现在没有证据,但她这个人不太老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