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前最后一天的上午,我换上美美的泳装。
吃完早饭,我从桌上拿了一瓶水,拧开,喝了几口。
然后我来到沙滩边上,朝海里走去。
海水很舒服,温热的浪花拍打着我的小腿。我一步一步往前走,水没过腰,没过胸口。
我转过头,看见爸爸站在沙滩上,双手插兜,面无表情。妈妈坐在遮阳伞下,戴着墨镜,看不清眼神。哥哥半蹲在浪边,手里拿着那台绑着限定款科比挂件的手机,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我朝他们笑了笑。
然后我转过身,继续往深处游去。
海水很蓝,很安静。我划动双臂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突然间,全身抽筋。
四肢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,再也动弹不得。海水灌进我的嘴巴、鼻子、肺里。我没有挣扎,没有呼救。
我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死亡前一刻,我的表情都是带着笑的。
不是释然,不是认命。
是笃定。
因为我早就计算到了这一步。
我溺水之后,警察会在我那天早上喝的水瓶中检测出高浓度的巴氯芬——一种能诱发肌肉痉挛的药物。那瓶水,是我从餐桌上拿的。但指纹呢?谁的指纹会在瓶盖上?
与此同时,警察会在我家中某个装着感冒药的瓶子里找到巴氯芬片。
是谁放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们三个谁都洗不清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杀我。
其实从那一刻起,他们已经在“杀”自己了。
他们会在监狱渡过想死却死不掉的后半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