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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停下步伐,沉默半晌,抬头,望着湛蓝的天,终于开口:
“闺女,其实,爸真的没什么。”
“只要小泽他们一家能对你好就行,至于对爸什么态度,都不重要。”
“爸日后,不去打扰你们,就在这里,守着你妈,也挺好的。”
我摇头,说:
“不好。”
我爸怔住,看我。
我也扭头,看着这个劳累了一辈子的男人。
他的腰身驼着,胳膊和腿都很干瘦,双脚微微往外歇着,鬓角白发苍苍。
繁重的劳作,随着时间的流逝,在他的身上,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。
眼眶又开始酸涩,我却固执地笑着,沙哑着嗓音,开口:
“爸,我要给你买大房子,让你享福的。”
就像七岁那年,家里的屋顶漏雨,屋里潮湿一片。
我爸看着瑟瑟发抖的我,没等雨停,便上房补瓦。
苔藓湿滑,他没站稳,摔下了房。
我哭着,去捂他流血的腿,说:
“爸,等我长大了,一定给你买大房子,让你跟着我享福。”
我爸疼的脸色发白,却还是伸手,安抚地摸我的头。
开口,说:
“好,爸等着享我们闺女的福。”
门口,看到我们的季钰泽,抬脚,急步跑了过来。
他伸手,想要拉我的手腕,又有些犹豫。
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,他就瘦了很多,黑眼圈浓重。
他看着我,半晌,终于开口:
“眠眠,你不在的这几天,我、我很想你。”
“我把刘小贝从公司开除了。”
“她父母,我也赶走了。”
“你和我回去,好不好?”
“我们再办一次婚礼,这一次,咱爸坐主座。”
“爸包的粽子,当成压轴菜上桌,之前都是我错了,你原谅我,好不好?”
我突然就有些想笑:
“季钰泽,你以为,婚礼是过家家吗?”
“说取消就取消,说重办就重办?”
季钰泽慌张地扭头,看向我爸,想让他替他求情。
可惜,这一次,我爸只是沉默。
半晌后,摇头,说:
“季先生,你们说的一次性手套,我戴不惯。”
“那些三无产品的垃圾粽子,我也怕不卫生,给人吃出病来。”
季钰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
“爸!?”
我知道他为什么惊讶。
因为在他的印象里,我爸是个极其好说话的软包子。
按照我家这边的习俗,女子婚前,要男方过来,先在村子里办一场。
季钰泽父母一句麻烦,我爸便妥协,说不办了。
我爸订婚前夕,特意找人给我算了,说蛇克我的属相,不能和我见面。
可蛇属相的刘小贝一哭,季钰泽便心软了,皱眉说我爸:
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这么迷信。”
我爸想要我过的好,那一次,他难得坚持。
可是,季钰泽一句:
“不让小贝参加,那我也不参加了,让你女儿自己结婚去,行不行?”
只这一句,便让老人,哑口无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