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很久才说:
“差不多吧。”
有些地方,明明是自己的。
却也要重新认领一次。
我爸在阳台检查护栏。
嘴上说着:
“以后你一个人住,窗户别开太大。”
我站在客厅里,看着空荡荡的房子。
这套房子终于空了。
没有张薇的香水味。
没有陈磊的谎言。
没有王桂兰贪婪的算盘。
只剩下阳光,从落地窗外照进来。
我妈擦着擦着,突然停下。
她背对着我。
肩膀微微发抖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她没回头,只说:
“月月,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呢?”
她抹了把眼睛。
“当初要是妈再多看看陈磊,也许就不会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转身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幸好还没领证。”
“幸好房子写的是你名字。”
“幸好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也抱住她。
这房子不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。
是他们用半生辛苦,替我铺的一条退路。
而我差一点,就把这条退路交到别人手里。
装修进行到一半时,陈磊的父亲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袋水果。
看起来老了很多。
“林晓。”
“叔叔能跟你说几句话吗?”
我没有让他进门。
只站在门口。
“您说。”
他低着头。
“陈磊不争气。”
“他妈也糊涂。”
“这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水果放在地上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“就是想问问,能不能别追究陈磊。”
“他还年轻。”
“要是真留下案底,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叔叔。”
“我也还年轻。”
“如果那套房真的被你们卖了,我这辈子不会毁吗?”
他脸色灰白。
我继续说:
“我爸妈也不年轻。”
“他们半辈子的积蓄,差点被你们拿去填别人家的坑。”
“您现在说陈磊年轻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就活该吗?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说不出话。
我把水果推回去。
“东西拿走吧。”
“法律怎么判,就怎么判。”
他弯腰提起水果。
走之前,低声说了一句:
“对不起。”
我关上门。
没有哭。
也没有心软。
迟来的对不起,不能抵消已经伸出的手。
陈磊来找我,是在判决前一周。
那天下雨。
我下班回家,刚走到小区门口,就看见他站在路灯下。
他瘦了很多。
脸颊凹下去,胡子没刮干净。
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,像穿了好几天。
看见我,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晓晓。”
我停下。
“有事?”
他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你应该恨我。”
“以前是我混蛋。”
“我不该听我妈的,不该被张薇骗,不该动你的房子。”
我纠正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