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鸢,你赢了又怎样?”
“裴玄陵身体坏成那样,他还能陪你几年?”
我没有回头。
洛九针从我身侧走过,一针封住她的哑穴。
“临死前还吵。”
“难听。”
温妤的眼睛瞪得很大,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。
真正的裴玄陵醒来,是在第九日清晨。
我守在榻边,手里还捧着药碗。
他睁眼时,先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袖口。
“阿鸢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眼泪一下掉进药碗里。
他仍旧很虚弱,却弯了弯唇。
“又哭。”
“我还没带你去看桃花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急。”
“这次换我带你回家。”
后来我回了宫。
景元帝把最好的宫殿给我,五个皇兄日日往里送东西。
太子送来禁军令牌。
二皇兄送来大理寺新修的案卷,说以后谁欺负我,他亲自审。
三皇兄送我一队玄甲亲卫。
四皇兄送了三十六间铺子。
五皇兄送我一枚护魂铃,说裴玄陵若再有不对,先拿铃砸他。
洛九针住在我隔壁的宫殿。
她魂魄还没养全,脸色总是苍白,却每日都要亲自来替我梳头。
她说:“娘欠了你十七年。”
我看着铜镜里的她,轻轻摇头。
“以后慢慢还。”
回宫后的第一个月,我其实很不习惯。
宫人见了我就跪,膳房一日换三回菜单,衣局送来的绫罗堆满了偏殿。
太子每日下朝后都要过来一趟。
他不太会哄人,只会站在门口问我缺什么。
我答不缺。
第二日,他便让人把东宫库房里最好的玉料、香料、笔墨全抬了过来。
二皇兄更直接。
他把侯府旧案整理成册,放在我案头。
“想看就看,不想看就烧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,看到侯夫人当年扣下我娘留给我的那封信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。
【阿鸢,若你长到十七岁还未有人来接你,便割血入冠。】
【娘从未舍下你。】
【娘只是回不去。】
字迹被水洇过。
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
洛九针进来时,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。
她看见那封信,脚步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