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在南城医院待了三天。
白天,我坐在裴鹤川床边,给他擦手,擦脸。
晚上,我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。
第四天下午,护士来换药。
我拿着温毛巾,一点点擦拭裴鹤川的手指。
擦到食指的时候,他的指尖突然动了一下。
我动作一顿,以为是错觉。
我死死盯着他的手。
一秒,两秒。
他的中指又蜷缩了一下,反向勾住了我的小指。
我猛地抬起头。
裴鹤川的眼睫毛在颤抖。
几秒钟后,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病房里的光线很暗,他适应了一会,目光慢慢聚焦,落在了我的脸上。
他看着我。
我没有说话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从来没见过我这具身体真实的模样。
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祝听寒。”
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“你认得我。”我抓紧他的手。
裴鹤川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,拇指擦过我的眼角,抹掉眼泪。
“你的眼神,我死也认得。”他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但很快又被心疼取代。
“怎么哭了。变成人了,也会哭了?”
我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我问他,“你出车祸,是不是因为我?”
裴鹤川的手指停在我的脸上。
他沉默了一会,点头。
“两年前,我找到了一个古阵法。书上说,可以把游魂强行塞回原本的躯壳。但需要施阵人的半条命。”
他看着我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布了阵。阵法启动的时候,我开车去接你。路上阵法反噬,我出了车祸。再醒来,就是现在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咬着牙,“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!”
“但我成功了,对不对?”他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。”
他用半条命,换我回到这具躯壳。
我俯下身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。
裴鹤川的手臂环住我的肩膀,收紧。
“听寒,我好想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也想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