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清楚的感受到妈妈的语气瞬间失落。
但也庆幸,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,妈妈不会因为我的死而担心。
很快,顾南辞给宋清欢租了轮椅,带着她去化验。
由于护士一直联系不上我的家属,我的尸骨只能暂时存放在负一层的太平间。
在医护人员专用电梯间内,我遇到了顾南辞。
准确来讲,是我盖着白布的尸体遇到了顾南辞。
护士礼貌的给顾南辞打了个招呼,汇报道:“顾医生,今早有一位车祸的女性抢救失败了,一直联系不上家属……真是可怜啊,大过年的,没挺过去……”
顾南辞下意识想到了我。
但他很快打消了念头。
毕竟,“我”刚刚还给他打过电话。
顾南辞沉声道:“现在这种不负责任的家属遍地都是,等一等,如果还是联系不上,就发布相关公告吧。”
我急的快要哭出来。
如果顾南辞愿意伸手掀开白布,就会看到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可我忘了,顾南辞手中满是宋清欢的报告单。
他空不出手。
顾南辞很快回到病房,柔声道:“清欢,我看了你的各项指标,都没什么问题,我也就放心了,这几天,你就在医院里安心修养吧。有什么想吃的菜告诉我,我明天做给你,就当作年夜饭了。”
宋清欢点点头,道:“南辞,辛苦你了。”
顾南辞接着道:“时间不早了,清欢,你先休息吧,我去看一眼晚宁的情况,她也在这家医院。”
“啊……”宋清欢突然尖叫一声:“南辞,我的腿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痛……”
顾南辞连忙上前查看,心疼的开口:“应该是伤口太深,就容易出现感染的现象,我再给你重新消毒一遍。”
宋清欢顺势弱弱开口:“南辞,你今晚可不可以不要走?大过年的,我不想自己一个人,每年都有妈妈在身边,我实在……”
说着,她抽泣起来。
顾南辞犹豫片刻,还是答应下来。
不多时,宋清欢睡沉了。
顾南辞轻手轻脚的去了走廊,给我打去视频。
一连三次,都无人接听。
这是结婚三年以来,我第一次没有及时接到顾南辞的电话。
顾南辞误以为我在跟他呕气,恼火的发来语音:
“陆晚宁,大过年的,你别跟我找不痛快!妈刚刚打来电话,我怕他们担心就没说咱们车祸的事情,现在赶紧给家里打个视频拜年啊!”
“你告诉我你在几零几,我去看你一眼,你又没什么大碍,为什么要这样跟我置气?”
许久,都无人回复。
顾南辞的耐心彻底耗尽,他愤愤开口:“好,陆晚宁,那你可别说我不关心你,这都是你自找的!”
说罢,他竟直接将我拉黑了。
我欲哭无泪的看着顾南辞。
死人,是没办法接电话的。
“师傅,能不能请你帮个忙?”顾南辞带的实习生突然走了过来:“今晚轮到我值班锁门,但是我想早点回家吃年夜饭,您能不能替我一天班?求求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