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化工厂里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味道,闻着就让人头晕。
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,滴滴答答,敲在生锈的铁皮上。
妈妈把我绑在一根冰冷的铁柱上。
我烧得越来越厉害,意识开始模糊,嘴里不受控制地喊着爸爸。
妈妈蹲在我面前,用粗糙的手指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和雨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我不寒而栗。
“岁安,别怕。”
“你爸爸很快就来了。”
“妈妈只是想跟她玩个游戏。”她咧开嘴笑了笑,“一个关于选择的游戏。”
没过多久,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爸爸来了。
他真的只身一人。
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,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当他看到被绑在柱子上,烧得脸颊通红的我时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,瞬间被惊恐和愤怒填满。
“沈书瑜!你这个疯子!你放开我儿子!”
妈妈笑了,她站起身,像一堵墙,挡在爸爸和我之间。
“别急啊,陆景辞。”
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巨大的,黑漆漆的反应釜。
“看到那个了吗?里面是高浓度的浓硫酸,一滴就能把皮肉烧穿,足以把一个人融化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”
她又指了指我。
“岁安现在高烧四十度,再不送去医院,就会烧坏脑子,变成一个傻子。”
爸爸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妈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,像炫耀玩具一样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这个遥控器,可以启动那个反应釜的倾倒装置。”
“现在,你选。”
“是跳进去,自己了断。还是眼睁睁看着你的宝贝儿子,烧成一个白痴?”
“我给你十秒钟考虑。”
“十,九,八……”
冰冷的倒计时,像死神敲响的丧钟。
爸爸看着我,嘴唇被咬出了血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绝望,痛苦,和无尽悔恨的眼神。
他好像在后悔,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爱上这样一个女人,为什么要和她纠缠不休,最终却连累了自己的孩子。
“三,二……”
“我选!”爸爸嘶哑地喊道,他颤抖着,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反应釜。
“我跳。”
他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“岁安,对不起。”
“爸爸爱你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睛,纵身一跃。
“不要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瞬间包围了整个化工厂。
无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,刺破了黑暗。
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从天而降,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妈妈。"}